中国乒乓球协会在4月8日正式公布了伦敦世乒赛团体赛的中国队参赛名单。 按照选拔办法,作为第十五届全国运动会乒乓球项目成年组男单冠军,樊振东本可直接入选。 中国乒协就参赛事宜主动征询了樊振东本人的意见,他给出的答复是:因个人原因,自愿放弃参赛资格。 这本是一个符合程序、尊重运动员个人意愿的正常决定。
然而,消息一经公布,舆论场瞬间炸开了锅。 短短半天时间,“自愿放弃”四个字成了最具争议的话题。 在众声喧哗中,一种将樊振东的缺席迅速解读为某种“内幕”或“矛盾”产物的倾向尤其值得警惕。 自愿被质疑为“被迫”,选择被解读为“矛盾”。有人认为他被打压,失去了发展机会;有人指责他赌气放弃,不为国争光;更有人怀疑他实力下滑,不堪一战。 这些声音中夹杂了过多的阴谋论。
事实上,中国乒协主席王励勤在今年3月11日接受采访时曾明确表示:“从中国乒协和我本人的角度,非常希望像他这样优秀的运动员,有机会能代表国家去为国征战,我们也确实在做一些沟通。 ”这番话至少说明,国家队的大门并未对樊振东关闭,双方的沟通始终在进行。 王励勤同时也坦言,每个运动员在职业规划和个人发展上都有自己的考虑。
樊振东近年来在参赛节奏、发展路径上持续作出调整,从退出WTT赛事体系到参与海外联赛,呈现出更加多元化的职业规划取向。 这种探索是个体发展阶段的自然延伸。 回顾他的职业生涯,最令他疲惫的,正是那种“输也不行、赢也不行”的舆论处境。 如今当“内幕”“矛盾”等标签被反复叠加,这种处境与曾经别无二致,只不过主题从赛场内的胜负转移到了赛场外的选择。
承受压力的绝不仅是樊振东一人。 当舆论场充斥“内幕”“逼退”这类词汇时,王楚钦、林诗栋、周启豪、向鹏、梁靖崑等即将出征伦敦世乒赛的球员,也被置于舆论压力之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跳水奥运冠军全红婵的遭遇以另一种更残酷的方式呈现在公众面前。 4月8日,国家体育总局游泳运动管理中心及广东省二沙体育训练中心分别就全红婵疑遭受网暴一事发文。 训练中心的声明指出,全红婵作为一名为国家赢得荣誉的年轻运动员,在成长过程中承受了不应有的舆论压力和精神伤害。目前,训练中心已正式向公安机关报警并启动法律维权程序。
当地警方在4月8日下午向媒体证实,案件正在办理当中,涉及隐私暂不便对外透露。 国家体育总局游泳运动管理中心在声明中强调,对此高度重视,已第一时间与广东省体育局相关部门联合开展核查处置工作。 声明明确表示:“坚决支持通过法律手段维护运动员合法权益,坚决抵制畸形‘饭圈’文化侵蚀,不管涉及任何人,一经查实都将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
据《人物》杂志3月30日发布的专访,全红婵在采访中坦言:“希望那些攻击我的人,不要再骂我了,不要骂我家里人,也不要骂我朋友,要不然他们都远离我了。”这位19岁的奥运冠军卸下光环后的脆弱,引发了广泛共情。 事实上,全红婵遭网暴并非最近几天或者几个月的事情,从她去年因身体发育成绩下降缺席新加坡世锦赛时就开始了。
有网络信息显示,网暴可能涉及一个282人的微信群。 该群的公告直白刺眼:“禁止攻击其他运动员(全红婵除外)”,甚至默许“照死里骂”。 群内的攻击毫无底线,有人恶意P图丑化她的形象,有人编造低俗黄谣抹黑她的人品,有人专门控评,只要有人为她说话,就会被集体围攻、辱骂诅咒。 更令人心寒的是,群里不乏业内人士。 本该守护体育纯粹的人,却成了网暴旁观者甚至参与者。
全红婵的遭遇并非孤例。 近年来,“饭圈文化”向体育领域渗透,多名顶尖运动员成为受害者。 东京奥运会后,中国女排主攻手朱婷因伤病和状态波动遭遇持续网络攻击。 2024年4月,她在宣布回归国家队时透露:“网络上针对我的各种流言蜚语、蓄意攻击一直没停过,甚至影响到家人,让我一度对排球失去兴趣,甚至萌生退意。 ”
2025年9月,公安部网安局公布典型案例:上海公安机关侦破跳水运动员陈芋汐遭网络暴力案,三名造谣者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自东京奥运会后,陈芋汐持续遭遇荒诞指控。 面对长期攻击,她曾无奈表示:“对于这些否定,只能选择逃避,我能做的就是继续努力训练。”
2023年4月,乒乓球运动员樊振东在社交平台发文,称个人身份证号被恶意传播,不法分子借此查到其手机号进行骚扰,“给家人造成极大心理伤害”。 更恶劣的是,一名女性通过多日跟踪确定其酒店房间号,并借前台拿到房卡多次非法侵入房间,樊振东被迫报警处理。 2023年10月,王楚钦在杭州亚运会后机场被狂热粉丝围堵跟拍,他直言:“请停止拍摄我,否则我会报警,请离我远一点,好吗? ”
2024年巴黎奥运会乒乓球女单决赛,陈梦夺冠后现场出现喝倒彩、竖中指等不当行为。 饭圈对立不仅伤害当事人,更会波及整个团队。 2026年全国两会期间,中国乒协主席王励勤接受《人民日报》采访时指出:“畸形的体育饭圈乱象危害很大,损害了体育形象,歪曲了体育精神,影响了我们的训练备战,甚至影响了我们内部团结。 ”



